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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来源：求是网评论员 求是网 2026年2月12日 11:12 北京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了“五个必须”的规律性认识，其中之一就是“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我国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为我国在高质量发展阶段增进人民福祉、扩大国内需求、增强发展动能、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进步提供了科学指引。

投资于物是指对实物资产进行投资，比如基础设施、房屋建筑、机器设备等，可以为经济社会发展夯实物质技术基础。长期以来，我国通过大规模基础设施、产业设备等物质资本投资，有力支撑了经济中高速增长，建成全球规模最大的基础设施网络，形成完备的工业生产体系，社会生产力水平持续提高，充分体现出投资于物的基础性作用。同时要看到，随着基础设施投资边际回报率持续下降，从2008年到2023年，我国增量资本产出率由2.84攀升至9.44，说明每增加1元国内生产总值所需投入的资本金额较之前要多出数倍。我国经济增长动能正在发生深刻转换，单纯聚焦于物的投资边际效益在递减，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相结合的乘数效应在递增。传统“物”的投资边际收益递减与“人”的投资乘数效应对比日益彰显，让流向“物”的投资更好服务于人、提高投资效益、促进人的全面发展逐渐成为共识。

 

投资于人是相对于投资于物而提出来的，体现了“见物更见人”的投资理念。投资于人是加大在教育、医疗、养老、育幼、技能培训等领域的投入，在改善民生的同时，聚焦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实现人力资本积累，进一步释放市场活力和创新潜力，满足人的需求，彰显人的价值。随着经济发展和人均收入水平的提升，我国居民消费已由生存型向发展型转变、由商品消费向服务消费拓展。2025年，我国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5.5%，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同比增长4.5%，占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比重为46.1%。从烟火日常到山水休闲，从线下沉浸到线上体验，多样化、个性化服务需求正在不断释放。投资于人，正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重要体现。在创新驱动发展的当下，人的素质已成为决定产业升级和技术突破的核心变量。2026年，我国普通高校毕业生规模预计达1270万人，再创历史新高，而数字化人才、制造业十大重点领域人才的缺口却高达数千万。加大人力资源开发力度，既能填补新兴产业人才缺口，又能促进高质量就业，形成“人力资本提升—消费升级—产业升级”的良性循环。对人的持续投资能够激活创新活力，让“人口红利”加速转向“人才红利”，为经济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智力支撑。

强调投资于人，不是摒弃投资于物，而是追求二者的紧密结合与良性互动。投资于物仍是我国经济增长的重要支撑，在当前经济转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无论是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追求，还是实现人和社会的全面发展，最终离不开经济社会各个领域的具体实物投资。投资于人则为投资于物锚定目标和方向，引领投资方向的调整和投资结构的优化，让物的投入与积累服务于人的发展。物的积累是人的发展的物质前提，人的发展是物的积累的根本目的，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本质上是协同共生、辩证统一的有机整体。

面向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我国在城镇化、科技创新、产业升级、民生改善、教育人才等方面都还有很大投资空间。要切实转变投资理念，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加强“物”的投资精度，加大“人”的投资力度，在增进民生福祉中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实现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双向赋能、相互促进。

 

来源：求是网

编辑：陈有勇

制作：王慧

审核：王兆斌

05.

“投资于人”的语言——重读马恩著作心得

原创 朱中仕 朱中仕博士 2026年1月11日 06:03 浙江

 

01 为什么要“投资于人”？

这是显然的无需之问。

因为“全部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马克思恩格斯《德意志意识形态》，以下简称《德意识形态》）没有了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还谈什么人类社会和人类历史？！而且，人类社会的“全部历史是为了使“人”成为感性意识的对象和使“人作为人”的需要成为需要而作准备的历史（发展的历史——马克思原注）。”（马克思《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以下简称《手稿》）就是说，人类社会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使“人作为人”、人的需要作为社会的需要，绝非使“人作为牛马”。

故而必须“投资于人”。“投资于人”就是投资于人类历史。

02 为什么要“投资于人”的语言？

——“人：‘思维着的人的精神’。”（《德意识形态》）

思维是人的规定和任务。

撇开脑死亡病人之外，世上不存在有生命而无思维之人。

人要开展思维活动，就得借助语言。人的语言不仅是人的物种的特质，而且是“思维本身的要素，思想的生命表现的要素，即语言，是感性的自然界。”（《手稿》）。

就是说，人是用语言思维、用语言表达思想的。

故而“投资于人”的语言，就是投资于人的思维和思想。

——由于“语言和意识具有同样长久的历史；语言是一种实践的、既为别人存在因而也为我自身而存在的、现实的意识。”（《德意识形态》）

故而“投资于人”的语言，就是投资于人的“现实的意识”，进而投资于人的精神，投资于人的人生价值和生命意义。

——“语言也和意识一样，只是由于需要，由于和他人交往的迫切需要才生产的。”（《德意识形态》）而且“无论思想或者语言都不能独自组成特殊的王国，它们只是现实生活的表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3卷第525页）

故而“投资于人”的语言，就是投资于人的“现实生活”，投资于人的奋斗目标，投资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03 “投资于人”的语言的什么方面？

首先“投资于人”的语言的宽松环境。

语言是思维的工具，是思想的边界和载体，即“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3卷第525页）

显然，语言的状况直接决定着思维的面貌、力量和结果，轻松自如的语言将直接带来清新活泼的思想；反之，语言环境约束过紧，禁忌太多，甚至是“足将进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甚至是“顾左右而不得不言他”，甚至是写一句话要打几个□，那么创新思想从哪里来？那么由创新思想所引导的创新行为又从哪里来？

故而“投资于人”的语言，首要必须投资于语言的宽松环境。

事实上，让人说话有何妨？天塌不下来。“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真没必要网络平台动不动就封号就屏蔽文章，弄得大家整天慌兮兮地打符号打替代打暗语。

当然，恶意诽谤中伤自不在此论范围。

其次“投资于人”的语言的现实生活。

语言是存在的直接现实。不同的人、不同阶层、不同领域各有独具自身特色的语言系统，如“哲学家们已经使思维独立化，同样，他们也一定要使语言独立化而成为一个特殊的王国。”故而“从思想世界降到现实世界的问题，变成了从语言降到生活的问题。”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3卷第526页）

不仅哲学家们面临着降低语言的问题，而且全社会都需要完成语言生活化的任务。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宏大叙事令人生厌，那些充斥着浓重胭脂味的搔首弄姿的心灵鸡汤令人欲吐，那些悬浮半空不着边际的四六对偶的官样文章令人翻胃——因为凡是说话不靠谱，做人也大多不着边际；凡是语言悬空，做事也大多浮夸不实。

故而亟需彻底改造我们的语言。上下左右各行各业各色人等都要说人话，说现实生活的话，说实实在在做事情的话。

三是“投资于人”的语言的昂扬力量。

语言具有物质性力量，能给人鼓舞，能催人奋进。

但是，曾几何时，我们的语言空泛了萎靡了疲软了，甚至是一幅十足的病恹恹的样子，毫无生机活力可言。

以前段时间各大主流媒体争奇斗艳般推出的新年献词为例，四面八方的杰作都多少带上点“鸳鸯蝴蝶派”色彩，诸如在新年里要发扬“最柔软的力量”，实现“韧性生长”等，新华日报著文称这种所谓的“献词体”为无内容、无思想、无精神的“三无产品”，随后这篇文章被屏蔽了；有网友说“在失望中，逐步走向懒得失望”。

不妨来看看1948年12月30日毛泽东同志为新华社撰写的题为《将革命进行到底》的1949年元旦献词。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中国人民将要在伟大的解放战争中获得最后胜利，这一点，现在甚至我们的敌人也不怀疑了。”多么豪迈的气概？！

接着回顾了过往；分析了形势，还引用了古希腊“农夫与蛇”的寓言故事号召“中国人民决不怜惜蛇一样的恶人”；表明了态度，“我们认为中国人民革命阵营必须扩大，必须容纳一切愿意参加目前的革命事业的人们”；提出了具体任务，“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向长江以南进军”，“一九四九年……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我们将不怕任何困难团结一致地去实现这些任务”。

整篇献词无点滴矫揉，没一丝造作，用朴实雄浑的文字激发起广大人民奔向美好未来的豪情壮志。

这就是语言的昂扬力量。

是故，“投资于人”，必须注重投资于人的语言。

04.

赖德胜：以“投资于人”赋能高质量发展 

赖德胜  中国人口科学  2026年2月7日 09:01 

文献来源：赖德胜：以“投资于人”赋能高质量发展[J].中国人口科学,2026,40(01):9-14.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指出，“十五五”时期要“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推动高质量发展为主题”，提出“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的目标。实现这一目标，必须“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和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这是党中央首次将“投资于人”写入“五年规划”，意味着国家宏观政策的重大转向，将对高质量发展产生深远影响。

一、 高质量发展需要新需求与新供给双向发力

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是一个阶梯式递进的发展过程。在不同阶段，高质量发展呈现不同特征，其约束条件、动力机制等都会发生相应变化。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克服种种困难，推动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使经济实现了稳步快速增长，国内生产总值不断跃上新台阶，成为世界经济增长的主要贡献者和稳定锚。其中一条重要经验是，顺应社会主要矛盾的转化，统筹好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供给和需求是市场经济内在关系的两个基本方面，是既对立又统一的辩证关系……没有需求，供给就无从实现，新的需求可以催生新的供给；没有供给，需求就无法满足，新的供给可以创造新的需求。”在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要统筹好扩大内需和优化供给的关系，使总供给和总需求相互转化，在更高水平上实现良性互动和动态平衡，在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追求的同时推动经济持续增长。

“十五五”时期是中国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期，要实现诸多目标，其中“高质量发展取得显著成效”是排在第一位的。为此，要稳步提升全要素生产率，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但目前需求不足制约经济顺畅循环的问题仍然比较突出。对此，要更好地统筹总供给和总需求的关系，塑造新供给和新需求，从供需两端发力推动高质量发展。

新需求包括更多的需求增量和更强的需求升级。近些年中国发展的实践表明，在外需不稳的情况下，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是应对国内外环境变化的重要战略抉择。因此，新需求首先是国内需求的增量和升级，这也是最为重要的。国内需求包括消费和投资，其中消费是基础性的，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度越来越高。因此，新需求要更多地从消费需求中塑造。通过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增强消费的能力；通过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解决好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增强消费的信心；通过打造更多的消费新场景，以新科技赋能消费多元化和高级化等。

新供给包括更多的供给增量和更高的供给质量。当前，社会主要矛盾已转化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矛盾的主要方面在供给，在发展的不平衡不充分。因此，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从“有没有”向“好不好”转变，提供更优质多样的商品和服务，包括更好的教育、更可靠的社会保障、更高水平的医疗卫生服务、更舒适的居住条件、更优美的环境等，不断提高人民生活品质。解决好关键核心技术“卡脖子”的难题，增强产业链供应链的安全性和稳定性，推动产业链价值链迈向中高端，持续提高经济的国际竞争力。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不断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前瞻布局未来产业，构建起以先进制造业为骨干的现代化产业体系等。

二、 “投资于人”既关乎新需求也关乎新供给

“投资于人”本质上是要把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领域，包括生育、教育、培训、就业、健康、迁移等，在保障和改善民生的同时，提高人的素质和能力，形成更多人力资本。这一过程会塑造更多的新需求和新供给，进而推动经济增长，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因而具有“一石多鸟”之功效。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的“正确处理经济与社会关系”的重要体现。

（一） “投资于人”与新需求的塑造

中国有14亿多人口，中等收入群体规模超过5亿人。2024年，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4.13万元。这些数据表明，中国消费潜力巨大，成长性很强。然而，近年来消费市场出现大众消费意愿低迷、市场活跃度较低、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尽管国家出台了一系列刺激消费的政策，相应问题尚未得到根本性改观，其背后的原因很复杂。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扩大消费最根本的是促进就业，完善社保，优化收入分配结构，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扎实推进共同富裕。”这也就是说，在导致消费需求不振的诸多原因中，最重要的是就业、社保等民生领域还存在短板，一些人就业还不够稳定、收入水平不够高、对未来的预期不够强。

将资金资源更多“投资于人”，并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有助于提高个人和家庭的消费支出能力，缓解其后顾之忧，增进社会消费预期，进而扩大内需。有学者研究指出①，若户籍制度改革到位，城镇非户籍居民能均等享受基本公共服务，则农民工的消费会得到极大提升，预计人均总消费将增长27%，推动未来潜在增长率提高1～2个百分点。同时，消费需求的升级会推动相关产业转型升级，使产业高端化，催生新的供给。发达国家的发展历程表明，在追求生活质量的阶段，以服务业为代表的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的部门，如教育、卫生保健、文化娱乐、市政建设、环境保护等，将会在经济发展中发挥更加重要的作用。

（二） “投资于人”与新供给的塑造

塑造新供给首先要保持良好的经济增长态势，使经济总量不断跃上新台阶，为实现现代化夯实物质技术基础；其次，未来的经济增长要体现“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新发展理念，体现质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长的有机统一。为此，必须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从要素投入驱动转向创新引领，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不断培育、发展壮大新质生产力，提高经济增长的创新含量。相较于以往从发达国家引进一些先进技术的做法，未来创新只能依靠自己，只能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之路。这是因为，其一，随着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对中国科技进步严加打压、全面封锁，从这些国家获取先进科技难上加难，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不可能；其二，中国自身的科技创新进展很快，很多领域已经从跟跑进入了并跑甚至领跑阶段，科技引进的空间大为缩小。

创新是由多种因素共同决定的，人力资本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国续写了经济快速发展和社会长期稳定两大奇迹新篇章，这与人力资本持续快速积累是密切相关的。2012年以来，全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翻了一番以上，劳动年龄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从10.9年提升至11.3年左右。未来要进一步加大“投资于人”的力度，加快塑造现代化人力资源，培养造就更多战略科学家、科技领军人才、卓越工程师、大国工匠、高技能人才等。通过使各类人才各得其所、各展其能，激发出更大的创造力和创造热情，从而提高产品生产和服务供给的创新含量，并通过新供给激发更多新需求，特别是通过“人工智能+”行动，拓展服务消费新场景，培育产品消费新业态。

三、 “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的政策建议

“十五五”时期是贯彻落实“投资于人”理念和部署的关键时期，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坚持既尽力而为又量力而行，合理提高公共服务支出占财政支出比重，提高政府投资中民生类投资比重，并加强针对性，激发需求潜力和供给活力，使“投资于人”持续高效赋能高质量发展。为此，有以下几个方面的政策建议。

（一） 更好地聚焦“高品质生活”

中国式现代化，民生为大。新时代以来，中国在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上持续用力，人民生活全方位改善，已基本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进入了“好不好”的阶段。《建议》把“人民生活品质不断提高”作为“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主要目标之一，并明确了具体任务，包括“高质量充分就业取得新进展，居民收入增长和经济增长同步、劳动报酬提高和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分配结构得到优化，中等收入群体持续扩大，社会保障制度更加优化更可持续，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水平明显提升”。“十五五”时期“投资于人”要更好聚焦如何促进高质量充分就业、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提高居民收入、优化分配结构、完善社会保障、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等民生新关切，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这其中要特别体现“三个优先”。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要“坚持教育优先发展”“实施就业优先战略”“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优先发展的战略位置”，《建议》提出要“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深入实施就业优先战略”“实施健康优先发展战略”。这说明，教育、就业、健康既是重要的民生，具有民生属性，事关高品质生活；又是重要的投资，具有战略属性，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因此，加大对教育、就业、健康的投资，既是“投资于人”的直接体现，也能使“投资于人”发挥更基础更长远的作用。比如，中国丰富的人才资源优势能否得到充分发挥，在某种意义上取决于就业状况。只有实现了高质量充分就业，丰富人力资源优势才能转化为推动高质量发展的现实动能。“十五五”时期，人工智能技术及其应用将快速发展，对劳动力市场和就业的冲击也将更加猛烈更加复杂。教育等人力资本投资是应对科技变革最有效的手段，因此要加大对教育、就业、健康领域的投资力度，在满足美好生活需要的同时塑造竞争新优势，赋能高质量发展。

就投资于教育来说，要根据人口变化状况，健全教育资源配置机制，扩大学龄人口净流入地区的教育资源供给，同时扩大优质教育资源供给以满足人们“上好学”的需求。稳步扩大免费教育范围，探索延长义务教育年限。优化高等教育学科专业结构，使之适应科技发展和产业结构转型升级的要求。围绕“十五五”时期“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发展格局基本形成”目标，打造高质量教育体系，增强教育对于未来的适应力，为建成教育强国奠定坚实基础。

就投资于就业来说，要紧紧围绕“高质量充分就业取得新进展”目标，解决好三个问题。首先，加大培训投入力度，增强存量劳动者的就业韧性，并为那些因技术进步等冲击而失去工作岗位的劳动者提供及时的职业技能培训和就业服务，有效解决“有活没人干”和“有人没活干”的结构性矛盾，促进充分就业。其次，切实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使劳动者收入得到合理增长；加强对灵活就业人员和新就业形态人员的权益保护和社会保障，提高其就业质量。再次，坚持将高校毕业生等群体的就业作为重中之重，加大财政对于“三支一扶”计划、志愿服务西部计划等基层服务项目的支持力度，拓宽基层就业空间，确保重点群体就业稳定。

就投资于健康来说，要扩大优质医疗资源的供给，加大预防这一最有效健康策略的投资力度。建设健康中国，除提高个体的健康水平外，还要促进国家的人口结构健康可持续。为此，要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特别是要加大对“一老一小”的投资力度，降低家庭生育、养育、教育成本，建设生育友好型社会；同时，优化基本养老服务供给，在老有所养、老有所为、老有所乐中，发展银发经济，使其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二） 更好地聚焦“补短板、强弱项”

根据“木桶理论”，一只木桶的装水容量取决于最短的那块板。中国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经济社会发展对补短板、强弱项的要求也更高了。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研究推出一批均衡性可及性强的民生政策举措，着力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目前，全国消费需求不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与人的全面发展相关的领域还存在着一些短板和弱项。比如，进城务工人员社会保障不足，降低了他们的消费意愿；农村基础养老金总体偏低，使农村老年人无力消费、不敢消费。补齐这些短板、使弱项强起来，就能够放大消费需求。

补短板、强弱项，也是推动协调发展和共享发展、缩小城乡区域发展和收入分配差距、推动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迈出坚实步伐的需要。在某种意义上，共同富裕的难点在于“提低”，减少低收入群体，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形成“橄榄型”社会。因此，“十五五”时期要根据财力增长情况，结合以人为本的新型城镇化战略，扩大基本公共服务范围，健全与常住人口相匹配的公共资源配置机制，使城镇户籍和非户籍居民均等化享有基本公共服务。同时，结合乡村振兴战略，加强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确保农村人口不发生规模性返贫致贫；适当提高农村居民基础养老金水平；推动以工代赈政策加力扩围，更好地发挥其稳就业促增收的作用。

（三） 更好地聚焦“体制机制建设”

“投资于人”需要有体制机制保障，这其中有两个方面的体制机制尤其重要。

一是多主体协同“投资于人”的体制机制。“投资于人”有很强的外部性，因此首先得依靠政府，政府是“投资于人”的最重要的主体。根据瓦格纳法则，随着人均收入的提高，财政支出占GDP的比重也会提高，而政府支出中有很大比例是用于民生保障的，属于“投资于人”。“十五五”时期要深化体制机制改革，优化政府“投资于人”的范围。同时，“投资于人”不仅仅是政府的事情，企业、社会、家庭、个人也是投资主体，各自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为此，以政府的“投资于人”来带动全社会加大对人的投资，通过财政、货币等宏观经济政策激励企业、社会、家庭、个人更有动力“投资于人”，使“投资于人”成为全社会的共识。

二是“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体制机制。人与物是推动高质量发展的两大要素，如鸟之两翼、车之两轮，缺一不可。尽管随着物质资本积累增加，投资于物的回报率逐渐降低，物的投入在发展中的重要性相对下降，但这并不意味着投资于物不重要，相反，投资于物仍有很大空间。目前，中国人均物质资本还比较低，大量物质资本需要更新换代，还存在着许多短板。面向未来，要加强5G网络、数据中心、智能交通等新型基础设施建设，仍需要大量投资，这些投资是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要求。在新时代新征程，“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要紧密结合，使二者在更高水平上相互支撑、相互促进，推动生产可能性曲线不断向外拓展。

（作者工作单位：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社会和生态文明教研部）

 

03.

“投资于人”的马克思主义理论基础

来源：新理论观察  2025年12月29日 1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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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是对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正式提出“投资于人”概念之后的进一步强调与深化。“投资于人”主要是强调把更多资金资源投放到服务于民生领域，支持扩大就业、促进居民增收减负、加强消费激励，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投资于人”突破和超越了以往偏重“投资于物”的局限，将人的劳动、人的价值、人的发展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上，视人为社会发展的动力和目的。“投资于人”是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理论、社会再生产理论、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在当代中国高质量发展进程中的创造性转化和时代化表达。

“投资于人”体现了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理论的精髓要义。从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角考察，劳动者即人，是生产力诸要素中最活跃的要素，具有鲜明的主体性、能动性和创造性，人通过劳动创造社会财富，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马克思指出：“我们的能力是我们唯一的原始财富;我们的劳动生产其他一切财富，而任何一种受到良好管理的劳动都是生产的。”“真正的财富就是所有个人的发达的生产力”。这印证了劳动创造财富、劳动者创造社会价值的科学真谛。马克思认为劳动创造价值中的劳动是“活劳动”，“活劳动”是劳动者在物质资料生产过程中所耗费的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当劳动通过它的有目的的形式把生产资料的价值转移到产品上并保存下来的时候，它的运动的每时每刻都形成追加的价值，形成新价值。”

“投资于人”强调人的核心地位和人的创造作用，通过加强教育、就业、医疗和社会保障等方面的投入，提升劳动者的综合素质，助力劳动者劳动生产力和技术创新能力的提升，为经济发展提供强大的智力支持，是对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理论的继承与发展。在教育领域，“投资于人”持续加大对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和终身教育的资本投入，培养适应高质量发展需要的高素质人才。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需要具备跨学科知识和跨行业经验的专业人才，通过调整优化各类教育的资本投入和资源配置，提高劳动者的知识能力和实践能力，激发劳动者创新创造的潜力。在就业领域，“投资于人”重点关注重要领域的高技能人才培养，创造有利于高技能人才发展的就业环境和服务平台。面对我国高技能人才供给与需求严重不足的现实挑战，通过教育培训等全面提高劳动者技术能力，调整优化工资福利待遇，鼓励劳动者创新创业创造，积极探索新技术、新产业、新业态、新模式，持续激发劳动者的潜能。在医疗和社会保障领域，“投资于人”不断完善医疗保障体系和社会保障能力，围绕人的全生命周期需求改善公共服务，优化医疗等公共资源配置，保障劳动者生命健康和生活品质，保证劳动力供给既见“量”更见“质”，实现劳动者培养和高质量发展的良性互动。

“投资于人”是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理论的时代表达。立足于唯物史观视域，社会再生产有简单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是物质资料再生产、劳动力再生产和生产关系再生产的统一。“投资于人”的本质是通过劳动力再生产和社会关系再生产为劳动者提供释放潜能和自由发展的机会，使劳动者真正掌握生产资料，实现劳动成果由全体社会成员共享。

“投资于人”在收入分配、供需关系、公共服务、家庭劳动等方面进行系统制度安排，构建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新型社会服务网络，最大程度保障劳动者基本权益，是对马克思主义社会再生产理论的创新性发展。“投资于人”通过完善收入分配制度，健全各类要素由市场评价贡献、按贡献决定报酬的初次分配机制，激发劳动者参与生产活动的积极性，加快促进低收入者增收，持续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并非彼此相悖，社会生产力包含劳动者、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劳动者作为生产力中最活跃的因素，发展主要依靠“投资于人”，而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变革和发展离不开“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以扩大内需为主导，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不断提升生产供给水平和创造新的消费需求，促进供给和需求的良性互动、协调发展。围绕人的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投资于人”稳步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推动利好政策、增量资金、公共服务优先向民生领域、偏远地区和落后群体倾斜，进一步加大教育、医疗、文化、就业等公共服务领域的投入力度，加强社会分配和经济政策的有机协同，不断完善基本公共服务的范围和内容，加快缩小区域间、城乡间、群体间的基本公共服务差距。“投资于人”通过加强对育幼、养老等社会再生产领域的投资，扩大对儿童、老年人群体的帮扶范围，将妇女从“隐形劳动”中解放出来，切实保障好妇女群体的基本权益，避免出现性别对立加剧社会不平等。

“投资于人”彰显了人的全面发展理论的价值情怀。马克思恩格斯高度重视人的发展，认为人的发展状况直接制约着人们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水平，强调提升人的能力和促进人的发展是全部社会活动的内在要求。马克思曾多次强调人的能力的全面发展对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性，认为：“任何人的职责、使命、任务就是全面地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恩格斯指出，人的全面发展就是要“使社会全体成员的才能得到全面发展”。人的能力的全面发展离不开人的社会关系的全面发展，马克思指出：“一个人的发展取决于和他直接或间接进行交往的其他一切人的发展。”人是社会的人，人作为社会活动的主体，要充分参与到社会活动的各个领域，在各种社会关系的交织互动中形成立体的人、丰富的人和完整的人。劳动作为人的社会关系和能力全面发展的基础，既需要体力劳动满足人的物质需要，又需要智力劳动满足人的精神需要。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我们把劳动力或劳动能力，理解为一个人的身体即活的人体中存在的、每当他生产某种使用价值时就运用的体力和智力的总和。”人的劳动能力的全面发展就是人的劳动技能、生产经验、生活经验、知识水平和创新能力的全面发展。

“投资于人”将人作为发展的核心，把增进民生福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通过加大对人的投入、提升人的能力、满足人的美好生活需要，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是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在当代中国的成功实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顺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期待，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投资于人”通过加大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等方面的投入，为全体人民提供更多的发展资源和发展机会，不断改善人民居住环境，解决养育养老问题的后顾之忧。当前推进的职业技能培训工程、全民终身学习体系、社会基本养老保险全覆盖体系、城乡公共服务均等化等实践，用教育公平、技能水平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用完善的医疗保障体系守护人民的生命安全，用公共文化服务丰富人民的精神生活，使发展成果不再是抽象的价值符号，真正地惠及到全体人民。同时，“投资于人”从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具体问题入手，在教育、住房、社会保障领域，逐步推行免费学前教育、拓宽保障性住房再贷款使用范围等，推动解决发展成果惠及全体人民的“最后一公里”难题，使经济发展成果反哺民生，有力促进了人的全面发展和全体人民共同富裕。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随着“十五五”时期我国更加注重“投资于人”，制定更多的惠民政策，把更多资源、资金投放到服务于民生的领域，中国式现代化的成果一定会更多惠及广大人民群众，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会越来越增强，人民美好生活愿景必将得到实现。

 

(作者  杨瑞，系浙江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宁波大学基地研究员)

来   源：《学习时报》

编   辑：陈   莉

责   编：杨   赫

审   核：孙玉婷

监   制：武爱民   杜   宇

02.

“投资于人”的哲学内涵

 

作者 张当（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教授）

来源：《光明日报》理论版  2026年2月9日

 

“投资于人”用经济学术语的方式表达了深刻的哲学观念与发展理念。在唯物史观视域中，“人民既是历史的创造者、也是历史的见证者，既是历史的‘剧中人’、也是历史的‘剧作者’”。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所进行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就是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现代化。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这是中国式现代化的中国特色、本质要求、重大原则的具体体现，彰显了“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内在要求。

“投资于人”的理论根基

“投资于人”是投资发展理念的深刻进步。投资作为资源配置的关键手段，其本质是对未来价值增长的预判与投入，而“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提出，打破了传统投资理念中“见物不见人”的局限，实现了投资逻辑“见物更见人”的深刻转变。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角度来看，“投资于人”并非对投资逐利属性的否定，而是对投资理念、方向、重点的提升和优化，对于增强发展动能、扩大国内需求、促进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有着重要意义。它既延续了投资追求价值创造的基本属性，又赋予了“投资于人的发展”这一终极价值目标，其哲学内涵根植于马克思主义人的解放理论，彰显着中国共产党人对发展本质与投资规律的深刻把握，为新时代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根本价值遵循。

“投资于人”的理念有着深厚的哲学根基。这一理念深深根植于马克思主义人学思想，是马克思主义关于人的解放理论和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在新时代的生动实践。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博大精深，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为人类求解放。”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资本主义的基础上，明确提出未来社会的理想目标是“每个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视域中，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能动、最积极的因素，是社会历史发展的主体和目的，这一属性决定了“投资于人”是最具潜力、最可持续的投资形态。长期以来，西方资本主义现代化的根本弊端在于，将投资的核心聚焦于资本增殖，而忽视人的发展。“投资于人”正是要破除这种西方价值理念，重构投资的价值逻辑，使投资不再仅仅局限于物，而更注重对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的投入。

“人，本质上就是文化的人，而不是‘物化’的人；是能动的、全面的人，而不是僵化的、‘单向度’的人。”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一重要论述深刻阐明了“投资于人”的哲学内涵。这表明，投资的核心价值不在于短期的经济回报，而在于通过对人的主体性和能动性的重视，实现人的工具价值与主体价值的辩证统一，让每个人都能成为自身发展的主人、社会进步的推动者。这种投资逻辑的转变，是对马克思主义人学理论的当代发展，为投资实践注入了深厚的人文底蕴。事实上，我国一直以来都高度重视民生保障，如加大对教育、医疗、养老等关于人的投资，这些既是保障和改善民生、实现高品质生活、推动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必要之举，又是推动人口高质量发展、人自由而全面的发展的战略举措。

“投资于人”的内在维度

强调“投资于人”，特别是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体现了我们党对人与社会的发展本质、发展规律和发展路径的清醒认识和深刻把握。“投资于人”绝非简单的民生投入或人力资本积累，其中蕴含着深刻的哲学观念和发展理念，可从价值论、实践论、系统论三个维度来认识：

一是在价值论层面，确立人的价值主体性，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立场。“投资于人”的核心要求是实现投资价值取向从“以物为本”到“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转变与升级，明确人的发展本身既是投资的最终目的，也是实现经济长期向好发展的重要途径。传统投资模式中，投资往往侧重于基础设施、机器设备、金融资产等实物或虚拟资产，投资的评价标准聚焦于回报率、增值率等量化指标，人不知不觉成为实现这些指标的工具性要素。这种投资模式虽然能在短期内推动经济总量增长，却容易忽视人的真实需求和价值实现，导致投资与发展脱节，甚至引发贫富差距加大、社会矛盾加剧等问题。从哲学上看，这种投资逻辑陷入了“工具理性”的误区，将投资的手段价值凌驾于目的价值之上，背离了投资服务于人的发展的本质初衷。“投资于人”则扭转了这种价值取向，将人的价值放在首位，这本质上是对人的生命价值、发展价值和尊严价值的尊重与保障。在全球产业竞争已从“资本密集”转向“人才密集”的大趋势下，推动我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实现创新驱动、需求拉动，亟须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人力资本红利”。只有这样，才能构筑经济发展的核心竞争力，在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赢得战略主动。

二是在实践论层面，激发人的主体能动性，形成“发展共生”的良性循环。“投资于人”是对“实践是认识的来源与发展动力”这一哲学原理的生动运用，其核心在于通过赋能人的实践能力，激发人的主体能动性，形成个体发展与社会进步良性互动、彼此成就的格局。马克思认为，“任何人的职责、使命、任务就是全面地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人的能力发展离不开实践，而“投资于人”正是为个体实践能力的提升提供必要条件。作为深植于社会关系网络与历史动态进程之中的实践主体，人是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一方面，“投资于人”通过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提升个体的知识水平、技能素养和创新能力。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的今天，这种聚焦于个人发展的“投资”愈发重要。当今时代，科技创新人才的培养是推动技术突破的关键。培养高素质科技人才是推动技术创新和产业升级的重要基础。高新技术能力的提升不仅让个体在劳动实践中实现价值增值，更能促进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为经济高质量发展注入内生动力。另一方面，“投资于人”通过优化医疗资源配置、健全生育支持政策体系等举措，为个体实践提供坚实的社会保障和服务。只有当人摆脱了疾病、养老、住房等生活顾虑时，才能更充分地投入创造性实践中。这种协同投入与协调推进，既保障了人作为“生产者”的实践效能，又维护了人作为“生命体”的尊严，实现了人的实践能力与生活品质的同步提升。实践证明，当个体的主体能动性被充分激活时，就能汇聚为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力量，形成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全面进步的良性循环。

三是在系统观念层面，把握人的发展整体性，推动“全面协调”的动态进程。“投资于人”蕴含着深刻的系统观念，它深刻把握人的发展的整体性和关联性，强调从人民群众出发，构建全方位、多层次的体系，推动人的发展与社会发展、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全面协调。“投资于人”正是基于这种整体性认知，避免了单一维度的片面投入，实现了对人的发展的全面赋能。“投资于人”基本实现了全覆盖，体现了对人的发展权利的平等尊重，是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的重要体现。“投资于人”贯穿于人的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等各个阶段，形成了覆盖生命全周期全过程的民生保障网络。这些举措相互衔接、有机统一，为每个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持续有效保障。

强调“投资于人”，并非否定“投资于物”，而是要实现二者的辩证统一与协调发展。“投资于物”是对生产资料、物质基础的投入，其核心是夯实经济社会发展的物质技术条件，为“投资于人”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投资于人”是对人力资源、人的潜能的投入，其核心是培育发展的主体力量，为“投资于物”提供高效的价值转化能力。脱离“投资于物”的“投资于人”，会因缺乏物质基础而难以落地；脱离“投资于人”的“投资于物”，会因缺乏主体赋能而陷入低效循环。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高质量发展的投资支撑体系。这种系统协调的投资理念，打破了非此即彼的片面性，体现了唯物辩证法的全面性要求，为新时代推动高质量发展提供了科学的方法论指导。

01.

 

“投资于人”的政治经济学分析

 

作者：‌张 峰（上海海事大学 马克思主义学院，上海 201306）

来源：《思想理论教育》2026年第02期

 

【摘   要】按照马克思劳动价值理论，劳动力的价值是由生产、再生产劳动力这一特殊商品所需要的商品的价值决定的，包括劳动者本身、劳动者后代以及对劳动者教育培训所需要的费用。劳动价值理论对于深刻认识投资于人的本质具有重要意义。投资于人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发展理念从“物本优先”向“人物协同”的重大变革。投资于人对于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推进中国式现代化具有重要意义。推进投资于人要处理好若干关系，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完善普惠均衡的民生保障网络体系，创新多元协同的投资机制。

【关键词】投资于人 劳动力价值 高质量发展

 

 

人的活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劳动力是生产过程中最积极活跃、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因素。马克思在《哲学的贫困》中指出：“在一切生产工具中，最强大的一种生产力是革命阶级本身。”^[1]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决定性力量。中国共产党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根本宗旨，强调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投资于人”是坚持人民至上理念的体现。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指出：“坚持惠民生和促消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2]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强调投资过程中“既要见物更要见人”，这是我国经过长期的发展达到一定阶段后，从过去强调物质投资、资本积累的“物本逻辑”，转向更加注重人的全面发展的“人本逻辑”，从“物本优先”到“人物协同”的战略转向，标志着我国发展理念又一次深刻的变革。

2023年5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提出了“投资于人”的概念，他指出：“把人口高质量发展同人民高品质生活紧密结合起来，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3]2025年3月，李强总理在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所做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进一步指出：“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服务于民生。”^[4]必须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也是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概括提炼的“五个必须”的规律性认识之一。

“投资于人”是习近平经济思想的标识性概念，必将对人们正确认识发展的目的、动力、目标，正确处理物本逻辑和人本逻辑的关系，把中国人口红利升级转型为人力资源红利，建立以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为导向的发展模式产生长远而深刻的影响。当今世界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在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的进程中，“投资于人”的提出引起了人们的广泛关注，但目前对于什么是投资于人、为什么要投资于人以及如何投资于人，还没有从政治经济学角度进行系统深入的分析。本研究试图按照是什么、为什么、怎么办的逻辑，对“投资于人”这一习近平经济思想的重大理论创新进行全面系统的政治经济学分析。

一、什么是“投资于人”？

投资从字面上讲，是指为了实现一定的经济和社会目标而投入一定的资金和物质的过程，投资的目的是获得一定的收益。在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由于生产力长期落后，温饱问题几千年来一直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因此，长期以来人们关注的是对物质的投资，即投资于物，通过资本积累，加大生产过程投资，改进生产技术，更新生产设备，改善基础设施条件，促进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出更多的商品。投资于人是指对人本身进行的投资，是对人的全生命周期进行的全方位的投资。投资于人有助于促进人的全面和可持续发展，有助于提高生产力发展的质量，有助于提高人类文明程度，最终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

1. “投资于人”的内涵

把满足国内需求作为发展目的和着力点。消费、投资和出口是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消费是国内政府和居民为了满足生产、生活需求而购买商品和服务的行为；投资是指经济主体投入一定的资金和物质，以促进生产发展的行为；出口是把商品出口到国外，满足国际市场需求，并赚取外汇的过程。对于后发国家来说，在经济发展的初期，由于生产力落后，为了赚取外汇以购买先进的技术和机器设备，会优先发展出口导向型经济，为实现经济起飞打下基础。但是，当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后，特别是对于大国经济来说，应该以满足国内需求作为主要目标。通过生产满足国内需求，更好地满足人们的生活需要，更好地改善基础设施等物质条件，才是生产的最终目的。否则，如果一国经济过度依赖出口，会产生一系列问题：一方面，人们付出艰辛劳动把产品生产出来了，但是却出口到了国外，本国人没有消费到，最终没有提高本国人民的生活质量，也违背了生产的宗旨。如果人们的生活长期得不到改善，也会降低人们生产的积极性。另一方面，从其他国家来看，过量的进口会减少本国的生产需求，削弱本国制造业的竞争力，影响本国的对外贸易收支，导致贸易进出口和外汇收支不平衡，长期来看会影响本国就业和居民收入，最终没有进口的支付能力。这样对方国会以关税、非关税甚至反倾销等手段，增加进口成本，提高销售价格，以抵制更多的进口，保护本国的工业生产。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西方国家经济发展缓慢，失业问题加剧，进口能力下降。美国提出了再工业化，与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开展贸易战。在此背景下，中国提出要构建双循环新发展格局，旨在应对贸易战，发挥内需在拉动经济方面的作用，更好地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

生产的最终目的是促进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按照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创造者，人民群众既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也是精神财富的创造者，同时人民群众也是推动社会变革的决定性力量。马克思主义认为，人是生产过程中最积极、最活跃的因素，人具有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人通过创造性的劳动进行发明创造，制造出效率更高的机器设备，提高生产效率，促进生产力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认为，在资本主义社会，实行生产资料资本主义私有制，资本具有追逐利润的本性，具有不断增殖的逻辑，在资本逻辑的推动下，最终会导致生产过剩，进而引发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同时，资本家为了获得更多的利润，会把剩余价值转化为资本，进行资本积累，以改进技术、扩大生产。资本家会把工人工资压缩到最低限度，工人生产的越多得到的越少。由于资本逻辑的作用，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劳动力再生产被严格限定在维持剥削所需的最低限度。工资仅仅覆盖劳动者及其家庭的基本生存需要，而教育、医疗、文化发展等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领域，则往往被排除在资本考虑的范畴之外。这种狭隘的劳动力再生产观，将人工具化为资本增殖的手段，而非生产发展的目的。而在社会主义社会，实行生产资料公有制，可以摆脱资本逻辑的束缚，生产的最终目的是满足劳动者的需要，促进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5]他们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描述了一个人的全面发展的状态：“随自己的兴趣今天干这事，明天干那事，上午打猎，下午捕鱼，傍晚从事畜牧，晚饭后从事批判，这样就不会使我老是一个猎人、渔夫、牧人或批判者。”^[6]

投资于人是劳动力价值增值的过程。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7]所谓投资于人，就是对人即劳动者，这一生产生活的主体进行投资，以更好地满足人们生活的需要，提高人们的生活品质，提高人们文化教育的水平，提高人们工作的能力和熟练度，从而促进生产力向更高层次发展，进而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的过程。按照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生产力是人们征服自然、改造自然的能力，体现在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三个方面。劳动力的价值是由生产和再生产劳动力这种特殊的商品所需要的商品的价值所决定的。“劳动力的价值也是由生产从而再生产这种独特物品所必要的劳动时间决定的。”^[8]因此，劳动力的价值包括劳动者自身生活所需要的商品的价值，“生活资料的总和应当足以使劳动者个人能够在正常生活状况下维持自己”。^[9]劳动力的再生产，即养育下一代所需要的生活资料的价值。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为了生产过程的延续，需要劳动力的再生产：“劳动力的卖者就必须‘像任何活的个体一样，依靠繁殖使自己永远延续下去’。”^[10]因此，劳动力的价值也应该包括工人子女的生活资料的价值，“包括工人的补充者即工人子女的生活资料，只有这样，这种独特的商品占有者的种族才能在商品市场上永远延续下去”。^[11]为了使劳动力更好地适应生产力发展的需要，还需要提高劳动者的文化素养、道德素质和专业技能，因此需要一定的教育和培训费用。要“改变一般人的本性，使它获得一定劳动部门的技能和技巧，成为发达的和专门的劳动力，就要有一定的教育或训练”。^[12]

投资于人是对劳动力的生产和再生产所进行的投资。投资于人包括增加对劳动者本人的投资，改善其生产、生活和居住条件，改善其身体健康状况，进而提升生产的效率和水平，在此基础上促进生产发展，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为了促进劳动力再生产甚至扩大再生产，投资于人也应该包括投资于劳动者下一代的生产和再生产，包括改善教育、卫生等生产生活条件，为生产提供源源不断的高素质劳动者；也可以投资于劳动者的教育培训，提高其人文素质和道德水平，提高劳动者的技能水平和熟练程度，根据科技进步和产业升级的需求，推动劳动者知识和能力与时俱进，以更好地满足生产的需要，进而提高生产效率，促进生产发展。因此，投资于人可以促进劳动力的生产、再生产和扩大再生产。“‘投资于人’，是指将更多资源投向教育、就业、医疗、社会保障等民生领域，投入到人的能力提升、健康维护、职业发展和潜力开发中。”^[13]

投资于人能够推动劳动者从事复杂劳动。社会再生产是一个不断循环往复进行的生产过程，包括生产、分配、交换、消费四个环节，而生产环节起着决定性作用。在《资本论》及其手稿中，马克思构建了完整的社会再生产理论体系，社会再生产包括物质资料的再生产、劳动力的再生产、生产关系的再生产。劳动者是生产过程中具有主观能动性、积极主动性、创造性的因素，劳动者通过发挥自身的积极主动性可以进行发明创造、技术改进，提高劳动效率，劳动力的再生产对于经济社会发展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劳动包括简单劳动和复杂劳动，简单劳动是指不经过任何专门训练和学习就能胜任的劳动。复杂劳动是指需要经过专门训练和学习，具有一定的技术专长、一定的技能和智能水平才能胜任的劳动。复杂劳动是多倍的简单劳动。“比较复杂的劳动只是自乘的或不如说多倍的简单劳动。”^[14]随着科技的进步，人类社会已经进入智能时代，出现了无人生产、“黑灯工厂”等，但人工智能不是对劳动创造价值的否定，而是通过复杂劳动代替简单劳动，通过技术革命将人从机械重复的简单劳动中解放出来，这样人将有更多的时间摆脱对机器的依赖，进而实现自由全面的发展。

2. 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具有对立统一关系

投资的目的在于获得一定的经济回报，实现资金的保值和增值。按照投资客体的不同，可以分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投资于物，可以产生直接的经济效益，当一定的资金或物质投入到物质生产过程后，可以购买更先进的技术设备，改善生产的交通运输等条件，从而直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在一个社会再生产过程中，这就转化为经济增长的效果，而且在一个再生产周期内就可以见效。投资于人，是面向人的投资，具有长期性，人的学习、教育培训具有长期性，学习成效的转化具有不确定性，需要较长的时间周期才能转化为推进生产发展的动力。对人的投资具有间接效应，它是通过提高劳动者的综合素质，提高生产效率，促进生产力发展。投资于人离不开投资于物，因为无论是对人的教育、医疗、健康、培训等的投入都要依赖一定的物质载体。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具有对立统一关系，一方面二者具有矛盾关系，另一方面如果正确处理二者的关系，可以实现相互促进。要妥善处理二者的关系，最终实现相互促进，以推进人的全面发展和经济社会进步。一是二者存在矛盾关系。在资金有限、总量一定的情况下，投资于物的多，投资于人的就少。投资于人的少，不利于改善人们的生活水平，不利于调动人们的积极性。投资于人的多，投资于物的就少。投资于物的少，不利于发展生产力，不利于生产出更多的商品满足人们的需求，最终不利于投资于人。二是二者可以是相互促进的关系。要正确处理二者的关系。投资于物的多，将生产出更多的商品，更好地满足人们的需求，从而调动人们的生产积极性，提高劳动者的素质，提高劳动生产率，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满足人们的需求；反之，投资于人的多，将更好地满足人们的需求，提高人们的劳动积极性，提高工作效率，进而生产出更多的商品，增加社会财富，有利于更好地投资于物，从而形成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良性循环。三是推动形成二者相互促进的局面。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是对立统一关系。如果二者的关系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二者的冲突和矛盾；如果二者的关系处理得好，可以形成良性互动。因此，要加强引导，妥善处理好二者的关系，努力形成相互促进的局面。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促进物的全面丰富和人的全面发展。”^[15]投资于人的增加，促进了生产的发展，有利于有更多的资金投资于物。投资于物的增加，也促进了生产的发展，有利于有更多的资金投资于人，进而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二、为什么要“投资于人”？

投资是拉动内需的重要渠道，也是推动经济增长进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方式。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实现了长期的高速增长。在不同的时期，投资和对外出口都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改革开放后，中国发展出口导向型经济，对外出口发挥了重要作用，外贸依存度曾一度超过60%。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爆发后，西方国家经济日趋衰落，需求减少。我国转变经济发展策略，外贸依存度逐渐降低，2023年，中国外贸依存度降到了33%，出口占GDP的比重为19%。投资对我国经济发展也起到了重要的拉动作用，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大力投资高速公路、高速铁路、水利设施等基础设施，极大地改善了生产和生活条件，拉动了内需，推动了经济发展。但是近年来，也一定程度上出现了投资饱和现象，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能力减弱，投资于物的边际效益出现下降的趋势。当前，随着国际竞争的不断加剧，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对高素质人力资源特别是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大，投资于人的需求越来越迫切。

1. 提高国际竞争力，应对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需要

当今世界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国与国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美国把中国当作头号竞争对手，试图通过经济、科技、人才等各种方式全方位遏制中国发展。国与国的竞争关键是综合国力的竞争，综合国力的竞争关键靠科技。从马克思主义劳动价值论来看，劳动是创造价值的唯一源泉。科技的竞争归根到底是人力资源的竞争，特别是人才的竞争。同时，随着经济社会发展以及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要求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促进国内大循环，要求把经济发展的着力点放在国内，促进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的国内循环。要更好地投资于人，这样劳动者才会有更多的资金用于消费，推动国内大循环的发展，形成国内循环和国际循环的良性互动。要“扭住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使生产、分配、流通、消费更多依托国内市场，提升供给体系对国内需求的适配性”。^[16]

2. 拉动内需，促进经济健康发展的需要

从国际来看，由于国际金融危机的冲击和国外去工业化、美国等西方国家发起的贸易战等因素导致的消费能力下降，出口对拉动经济增长的动能下降。从国内来看，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的消费需求不断上升，而要满足人们的消费需求，就要提高人们的收入水平，收入的增加需要靠提高人们的劳动生产能力，而生产效率的提高除了需要提高机器设备的科技水平外，更需要提高劳动者的素质和劳动技能，需要更好地投资于人。投资于人能增加人们的收入，提升人们的消费信心和对未来的积极预期，有利于释放消费潜力、扩大内需。

3. 解决社会主要矛盾，更好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

进入新时代以来，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变为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需求越来越多元化，除了物质文化需求之外，人们对教育、健康、养老、社会保障等方面的需求也越来越多，满足人们多样化的需求，需要投资于人。经济社会的发展关键靠人，要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问题关键靠人力资源。因此，解决社会主要矛盾，无论是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还是解决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问题，都需要更好地投资于人。“在当前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发生变化的背景下，‘投资于人’成为破解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持续提升民生福祉的关键路径。”^[17]

4. 形成人力资本新红利，实现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需要

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高质量发展，就是能够很好地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的发展，是体现新发展理念的发展。他强调要从供给、需求、投入产出、分配、宏观经济循环等五个方面看待和理解高质量发展。要实现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满足人们多元化的美好生活需求，必须投资于人。要努力把中国的人口红利转型升级为人力资本红利。“要推动我国经济增长动力机制转换，实现创新驱动、需求拉动，亟须加大对人的投资，推动人力资本积累，形成‘人力资本红利’。”^[18]只有这样，才能提高经济发展的竞争力，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在世界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中赢得战略主动。

5. 提升发展内涵，以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需要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现代化的本质是人的现代化。”^[19]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当中国实现现代化时，将有14亿多人口同时迈入现代化，这超过了目前发达国家人口的总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一方面要提升人们的物质生活水平，使人们进行现代化的生产生活；另一方面，要提升全民的文化素质，实现人的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是以人民为中心的现代化，其中一个重要目标就是在不断提高国家经济实力、人民生活水平的同时，不断丰富人民的精神世界、提高全社会文明程度、促进人的全面发展。”^[20]这就要求加强对人的投资，通过投资于人，全面提高人的综合素养。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这要求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推动发展成果由全体人民共享。实现共同富裕，关键要靠社会的发展，使人民群众创造出更多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投资于人有利于提高人们的工作能力与劳动技能，增加劳动收入，促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中国式现代化是‌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协调的现代化，要同步推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和社会文明程度提升。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需要提升人力资本水平，提高社会文明程度也需要加大对人的投资，不断提高人的思想道德素质和文明修养。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坚持走绿色发展的道路，需要正确处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投资于人有利于发展新质生产力，发展绿色生产力。中国式现代化是‌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投资于人可以提升国家经济实力，为和平发展提供强大的综合国力支撑，有利于通过合作共赢，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反对霸权主义。

6. 全方位投资于人，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需要

人的全面发展是社会发展的最终目标。投资于人有利于提高劳动者的劳动技能和综合素质，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投资于人是与改善人们的生活条件直接或间接相关的，投资于人可以满足人们的多样化需求，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党的十八大以来，各级政府不断加大对民生的投入，各项民生事业取得显著进步。教育投入占GDP比重连续10年超过4%，基本养老保险覆盖超10亿人，基本医疗保险参保率达到95%以上，人均预期寿命也提升至78岁以上。当前，我国已经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新征程，这要求在新的更高的起点上推进人的全面发展，为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打下人的基础。

三、“投资于人”要处理好的若干关系

投资于人对于促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投资于人的过程中，需要正确处理以下几方面的关系，包括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关系，当前和长远的关系，政府、市场和个人等投资主体的关系，发展生产力和优化生产关系的关系，全面推进和重点开展的关系，尽力而为和量力而行的关系，等等。

1. 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关系

投资是促进经济发展的重要方式。投资于物，可以通过更新机器设备，改善生产条件，进而在一个社会再生产周期内转化为生产的成果，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投资于人，需要通过对教育培训、医疗卫生、社会保障等的投资，提升劳动者的综合素质和工作能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最终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各有利弊，投资于物有利于短时间内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促进经济的增长，但是如果仅仅依靠投资于物，可能会陷入盲目追求生产增长、追求利润增加的误区，甚至造成劳动的异化，使生产偏离了满足人的需求的目的。投资于人，可以最终促进人的全面发展，但是这一投资具有长周期性，对于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效果比较缓慢。因此，需要正确处理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的关系，通过投资于物，促进生产的发展，从而能有更多的资源投资于人。通过投资于人，提高劳动者的人力资本，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推动更多的资源投资于物。因此，既要防止“见物不见人”，也要防止“见人不见物”，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

2. 当前和长远的关系

投资于人具有长期性，需要有耐心，要提高投资于人的“耐心资本”。因为人的成长成才需要一定的时间，教育培训需要经过一段学习周期，人的健康状况的改善、寿命的延长、劳动技能和创新能力的提升等，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因此投资于人要有一定的耐心，不能过于强调投资的数量和回报时间。投资于人是一项长远的投资，是对人未来的发展潜力的投资。当前，在我国经济总量、生产力水平已经达到一定程度的背景下，为了实现更高质量的发展，实现生产力质的跃升，应该更加注重对生产过程中最关键的因素——人的投资，而不能过分追求投资的短期回报。

3. 政府、市场和个人的关系

投资于人的主体包括政府、市场，也包括个人。政府要发挥投资于人的兜底性作用，提供更多、更高水平的教育、医疗、住房、社会保障等基本公共服务。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提升，政府应该为投资于人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应该鼓励更多的市场资金积极参与对人的投资，加大对教育、培训和健康领域的投入，以提升人力资本的质量，推动经济可持续增长，增进社会整体福祉。个人也是投资于人的主体。“任何人的职责、使命、任务就是全面地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其中也包括思维的能力。”^[21]引导个人把更多的资金用于自身发展，通过参加教育、技能培训，提高个人的综合素质和健康水平，提升个人的竞争能力，增强个人适应社会的能力，进而提升促进生产发展的能力。

4. 发展生产力与优化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

生产力包括劳动者、劳动对象、劳动资料等因素。投资于人可以改善劳动者的状况，提高劳动熟练程度，促进劳动者进行发明创造，使用更先进的机器设备，从而促进生产力发展。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生产过程中所形成的各种关系。投资于人本质上是通过提升人的素质、能力与价值，重塑人与生产资料、人与人、人与产品分配之间的关系，推动生产关系向更适应生产力发展的方向发展。通过投资于人提升劳动者的个人能力，推动生产中的人际关系由传统的层级依附关系向平等协作关系转变。投资于人提升了劳动、知识、技术等要素在生产中的贡献度，推动产品分配方式从传统的“按资分配为主”向“多元要素协同分配”转型，更充分地体现分配的公平性与效率性。

5. 全面推进和重点开展的关系

投资于人的核心要义在于将资源投向人的全生命发展周期，覆盖教育、就业、医疗、养老等民生领域，构建全人群、全链条的综合保障体系。只有坚持系统观念，加强政策、进度、效果的统筹协调，才能发挥投资于人的整体效应。重点开展是指投资于人必须抓住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以重点突破带动全局提升。目前，我国高技能人才仅占就业人口总量的7%，这就要求投资于人必须将技能培训作为重点领域集中发力；在新质生产力加速发展的背景下，聚焦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发展，打通产学研用“最后一公里”。统筹全面推进与重点开展，核心在于坚持“两点论”与“重点论”的统一。这要求完善投资于人的顶层设计，确保资源配置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防止顾此失彼；又要善于精准识别核心需求与薄弱环节，在技能提升、人才培养、民生痛点破解等关键领域集中资源持续攻坚。无论是构建覆盖全生命周期的民生保障体系，还是聚焦关键领域精准发力，最终都要落脚到人的全面发展这一核心目标上。

6. 尽力而为和量力而行的关系

我国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在资源配置上仍然需要坚持“尽力而为、量力而行”的原则。“尽力”，强调的是要充分发挥人的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努力争取好的结果。“尽力”体现的是对人的态度和价值取向。投资于人要“尽力而为”，推动普惠性、基础性、兜底性民生建设。“量力”，强调的是立足现有条件，从现实出发，从实际情况出发，而不能超越现阶段的条件。“量力”体现了实事求是的原则。“量力而行”是将民生改善建立在经济发展和各级财政可以承受的基础之上。要循序渐进地加大对教育、医疗、文化、旅游、养老、托育等领域的投资，实现有效益的投资与有潜能的消费的融合。因此，“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要做到“尽力而为、量力而行”。^[22]

四、怎样“投资于人”？

投资于人是面向各类群体的人的投资，最终目标是促进人的全面发展，要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建立普惠均衡的民生保障体系，创新多元协同的投资于人的体制机制。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指出，要“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23]

1. 转变观念，从提升劳动力价值角度投资于人

劳动力的价值包括劳动者自身和养育子女所需要生活资料的价值，以及教育培训费用等。投资于人要从这三个维度入手，包括对劳动者全生命周期的投资，对劳动者的子女后代的投资，以及投资于劳动者的教育和培训。通过投资于人，推动劳动者的劳动由简单劳动转变为复杂劳动，从而创造出更多的价值，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

2. 建立健全覆盖全人群、全生命周期的人口服务体系

投资于人要建立从婚嫁到养老的一体化的投资体系，“将婚嫁、生育、养育、教育、就业、就医、住房、养老等一体考虑，有力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全体人民共同富裕”。^[24]要引导人们树立正确的婚姻观、生育观，优化生育激励政策，降低家庭生育成本，提高人口出生率，为未来发展提供充足的劳动力，更好地应对人口老龄化带来的冲击。就业是民生之本，就业是人们最基本的收入来源、生活来源，要加强就业支持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要坚持就业优先的导向，推动高校由学科逻辑向产业逻辑转型，以更好地为科技创新服务，为产业变革育人。要完善职业培训机制，提高人们应对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冲击的能力。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大对养老的投资力度，建设更多的老年大学、养老机构、疗养医院，健全养老服务网络，丰富老年人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

3. 完善普惠均衡的民生保障体系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加大对生育养育、教育医疗、职业培训、普惠养老、文化体育等领域的公共投入，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25]要加大对教育的投资力度，围绕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和时代新人的培育，加大对学前教育、大中小学教育的支持力度，持续改善办学条件，提高教育质量，缩小不同区域教育质量的差距，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要加大对医疗健康的投资力度，改善基层特别是农村的医疗卫生条件，加强对医生的技术和能力培训，深入开展“三下乡”工作，提高医疗服务的质量。要加强医疗保障力度，减少群众医疗卫生支出，防止因病致贫、因病返贫。要完善体育运动设施，发展全民体育运动，提高人们的健康水平，扎实推进健康中国建设。住房是人们的基本生活条件，也是人们安居乐业、提高生活质量的基础，要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加大住房保障力度，强化保障性住房供给，让人们买得起、住得好，坚持绿色化、智慧化、融合化的理念，不断改善人们的生活质量。要扩大社会保障特别是农村社会保障的覆盖面和保障能力，提高人们对未来的稳定预期。

4. 创新多元协同的投资于人的体制机制

要着力建立政府、市场和个人相互协调的投资于人的机制。政府要着力为群众的基本生存和发展提供基本保障，推进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要发挥市场在保障民生中的作用，发展民生相关产业，为人们的生活提供更加多样化的保障。要引导个人加大发展方面的投资，提高对个人教育培训、精神文化、医疗卫生等方面的投资，促进个人的健康发展。要加强个人修养，不断提高个人的思想觉悟，努力为社会发展作出个人应有的贡献。

 

参考文献（略）